陈世玉:新中国初期卷烟经营散忆
来源:《福建烟草营销与物流》  作者:陈世玉/讲述 哲明/整理
更新:2012-08-10

    结缘烟草

    我1922年农历12月底出生在闽清一个小山村,解放前是小学教员,1949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51年,被组织选派到苏州,在中央税校华东分校学习了3个多月。在学校里主要学习政治方面知识,进行思想改造,到了快结业的时候,学习了一个单元的专卖知识。从苏州学习回福建后,被分配到南平专区专卖事业管理处。

    当时专卖,主要是酒类专卖,跟卷烟没多大关系。1951年5月,财政部发了个文件叫《专卖事业暂行条例(试行草案)》,规定酒和卷烟用纸为专卖品,由各级政府设立专卖事业机构,统一经营管理。1951年底,福建省专卖事业管理局成立,下面各专区设专卖事业管理处,各个县设专卖事业管理分处。专卖事业管理局刚成立的时候,专卖是和税务放在一起的,省专卖事业管理局局长由省税务局局长兼任,当时各专区的专卖处处长也由当地税务局长或副局长兼任。专卖管理机构主要负责酒类专卖,征收专卖利润,卷烟归省贸易总公司经营。

    到了1952年,省贸易总公司撤销,省百货公司成立,全省卷烟经营业务归他们经营管理。1952年12月,专卖划归省商业厅领导,也有了两块牌子:省专卖事业管理局和省专卖事业公司。1953年开始,省专卖公司接收卷烟经营业务,业务设置酒业科和卷烟科。

    我在南平工作了一年多之后,1952年底调到省专卖公司,从此开始与卷烟打上交道。此后的30多年,烟草管理机构几经变革,从专卖事业管理局到商业厅,再到糖烟酒公司,最后到烟草公司,但我一直没有离开烟草,与烟草结下了不解之缘。

    短缺年代

    根据国家规定和上级部署,1953年起,省专卖事业公司对省内所有卷烟产品实行统购包销,规定各卷烟厂不能自己销售卷烟。省专卖事业公司主要管当地卷烟收购和省外卷烟调进,各地、县管批发,零售由零售商店销售,农村由供销社销售。

    那时候卷烟是全国统一定价的,出厂价、调拨价、批发价、零售价都由商业部定下来。卷烟分成甲乙丙丁戊几个等级,等级越低越便宜,一包一毛钱以下的是戊级烟。
新中国成立初期整个社会消费水平比较低。一般工作人员工资一个月30多元,仅够养家糊口,有钱人比较少。所以市场上高级烟卖得很少,比较好卖的是丙级烟和丁级烟。

    当时的卷烟在城市卖得比较多。这并不是说农村抽烟的人少,而是农民很少买烟,他们大多数是自己种烟叶,田里种一些烟叶,收成晒干后,烤一烤,切一切,用烟斗抽,或者买一本一本的卷烟纸自己卷了抽。

    解放前福建本省生产的卷烟大部分都是私营小厂和小型作坊制作的,生产规模小。公私合营之后,省内烟主要由龙岩、厦门两个烟厂生产。因为本省卷烟生产比重很小,市场上卖的烟,主要靠省外调入。商业部根据各省的生产和需求来进行衔接,每个季度开一次供需衔接会,然后下达调拨计划,我们根据计划从省外调入卷烟,再层层调拨分配。最初主要从上海、山东调入卷烟,后来扩大到河南、云南等10个省市,调入的品种有七八十个。

    上饶转运

    解放初期,福建交通不便物资匮乏,又没有铁路,包括卷烟在内的百货都只能找最近的点进行转运。

    当时火车只通到江西上饶。省专卖事业公司在上饶设了转运站,租了200多平方米的民房作中转仓库,配备几名干部和警卫负责进省卷烟的转运业务。1952年底我调到省公司,1953年1月1日,我刚到省公司报到,就被派到上饶转运站工作。

    转运站主要工作就是接收从上海、山东、河南等地通过火车运到上饶的卷烟,然后用汽车运回省内调拨到各地。整个流程和线路大概是这样的:从上饶用汽车将烟运到南平,除了按省公司计划留给南平、建阳的货源外,其余的分两条线调运,一条线是通过水路用船将烟运到福州,供应福州周边及厦门、泉州、漳州、莆田、宁德等地的市场;另一条线是从南平运到永安专区。龙岩地区的烟没有经过上饶转运站,最初是由工厂发货到南昌,从南昌转运至长汀,再从长汀到龙岩的。1957年铁路开到鹰潭后,省专卖公司又在鹰潭设了个点,接收工厂发来的烟然后运到长汀。

    我们自己没有车,卷烟的搬运、运输都是由专门的运输公司负责。因为卷烟价值高,在运输安排上比较受重视。大家都是国营单位,协调得比较好,我们只要负责开单,运输公司安排运输,并不需要我们派人跟车。

    以前工业水平落后,卷烟生产技术不高,卷烟的保质期比较短,加上包装和保管条件差,卷烟很容易受潮霉变。而省外的卷烟从生产线下来到用火车运输到上饶要花了好几天,从上饶到南平300多公里开车要开一天,再从南平到福州、永安,再到各个二级中转站,又要好几天时间。如果碰到雨季,公路还经常出现塌方等问题。所以在转运站的时候,怎样才能快捷安全把卷烟运回去是我们经常考虑的问题。

    1955年,浙江省江山县贺村火车站改善站台设施,具备卷烟装卸中转条件。同时,贺村至浦城的公路改善路况,改由贺村进省,不仅可以缩短铁路运输里程,而且也缩短公路里程。因此,原来从上饶转运进省的卷烟渐渐改由贺村接转,1955年下半年,上饶专卖转运站迁到贺村,我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到了省专卖公司,回到了福州。

    艰苦工作

    现在回忆起那几年的工作,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条件很艰苦。在南平的时候住在税务局里,专卖处没有房子,租了民房,5个人挤一个房间,办公、睡觉都在一起。1953年我调到福州,省公司原来也是用租来的房子,是在津泰路48号办公楼和宿舍。

    上饶转运站的条件更差。我们几个同志租住在上饶火车站附近的民房里,底下是仓库,我们就睡在楼上,民房一到下雨天就漏水,床上的被子都是湿漉漉的,晚上根本没法睡。

    除了住宿,吃饭也成问题,刚到达上饶的时候,因为住在仓库里,不能生火做饭,只好在周边的市场随便买点东西吃。福建很多物资都要靠火车转运,在上饶还有很多省内其他单位的转运站,后来我们和百货公司转运站一起搞了个食堂,生活条件才有了改善。

    工作艰苦的另一个原因是交通不便。从福州到上饶,要先到仓山的龙潭角码头坐专门开到南平的船,从福州坐船到南平要一天一夜,然后再花一天时间从南平坐汽车到上饶。来回跑一趟都要花几天时间。

    我在上饶转运站工作的时候,爱人一个人待在福州,她没有工作,身体不好,而我在上饶两年多时间里,除了开会、衔接进货等工作需要回福州之外,从来没有因为私事回来过。也不只是我,那个年代,大家都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组织安排到哪里就去哪里,安排干什么就干什么,很少顾及个人利益。
艰苦的岁月里,大家都是任劳任怨,一心只想把工作做好。不管是机构大合并,还是大跃进、文革,在我印象中,卷烟购销、调拨业务一直都照常开展,没有受到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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