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前,和当时大多数农民一样,蓝开棋南下寻求淘金梦。深圳浮华都市背后找不到他的人生价值,尽管很努力,但付出成倍的劳动力却只能解决最基本的温饱问题。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诺大的深圳城,他遭遇着被城市边缘化的尴尬,尊严无处安放,城市里到处充满了对农民工的鄙夷。
若干年后的一天,蓝开棋以一名“科技型”烟农的身份,带着家人重返这座大都市,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农民工,而是一个“旅客”,成为“上帝”,享受着深圳人的服务。
妻儿是我的一切
直到现在,还是很多村民为蓝开棋感到惋惜,因为,在他们的眼中,他原本应该是一个端着铁饭碗的国家干部,不靠天吃饭,不靠地谋生。可是,客家人传统的观念,让蓝开棋有了第二个女儿后,仍然希望能有个儿子,延续家族血脉。于是,1993年,第三个女儿呱呱落地。因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他那农技站的工作也随之泡汤了。不过,蓝开棋说他一点都不后悔,妻儿就是他生命的一切,有了他们,他才会有生活的动力和激情。“其实,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离不开我老婆的支持,没有她的理解,就没有我的今天。” 顾家的蓝开棋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妻子的爱。
失业后的蓝开棋,和村民们一起加入了南下的打工队伍。可是有着“农民助理技师职称”的他,在诺大繁华的大都市却找不到实现其自身价值的地方,他只能和其他农民一样,住在几个人租来的破房子里,从事着最艰苦的工作,而得到的却是最微薄的收入。尽管在深圳待了两年,但是深圳繁华的场所,他从未去过,因为没有钱消费,也因为在那里他找不到自信。
蓝开棋在深圳度过了艰难而无奈的两年,两年的时间没能实现他的致富梦,倒是妻子的抱怨不断增加。1995年,蓝开棋回家后开始和人合股做点小本生意,由于缺少经验,很快就亏损了。1996年,经过再三的思考,他决定把精力投身于眼前的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细心的蓝开棋发现,这一年,只要是种烟的农户,都喜上眉梢,赚了不少钱。这是基本上不存在什么风险的种植,由烟草公司固定来收购,不像种植水果、蔬菜,还得自己找市场,找不到市场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烂在田里。蓝开棋开始把眼光投向了种烟。
“科技型”烟农
1996年冬,蓝开棋向烟草站申报了3.5亩的烤烟种植计划合同,上杭分公司为鼓励这样的科技型烟农种烟,优先安排种烟计划,并鼓励他新建了烤房。短短几年时间里,蓝开棋的烤烟种植规模越来越大,他认真的钻研种烟技术,跟着烟技员学习种烟新科技、新技术,凭着他原有的科技“墨水”,很快成了这里的一名年轻的“科技型”烟农。
随着烟叶种植的进一步规模化和现代化,新型农业机械不断推广,新型技术不断更新,不少烟农理解难、接受难、适应难。所以,每当遇到一项新技术的实施推广,烟农们总是有着或多或少的排斥,烟技员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宣传解释和示范。 $page$
2006年,烟草站开始推广密集式烤房,村里一些烟农也开始陆陆续续用起了密集式烤房。尽管在烘烤开始前进行了几次培训,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很多人在第一次接触使用这数控设备时,就遇上湿不能排、温不能升等一系列这些技术故障。可是,这些技术故障蓝开棋却从来没有遇上过。原来,他在烘烤中把公司发放的技术资料反复看了个遍后,对照其说明书进行操作实践,遇上疑难问题就通过手机向技术人员请教,不但自己很快就掌握了技术要领,还成为村里的“急救员”,指导解决附近烟农在烘烤中遇上的实际困难。“每年,村里很多烟农都争着要把烟叶送到蓝师傅那里烤,因为他烤出来的烟叶色泽好,能卖出好价钱。不过,他的烤房烤他自家的烟都快忙不过来了!他很热心,很多烤房户都请他来指导烘烤!”村民兰冬玉说。
2007年,蓝开棋种植11亩烟叶,实现收入3.5万元,2008年种植15亩,实现收入4万元,2009年种植20亩,收入5.5万元。
“能获得这样好的收益,主要是他原本就是一个农业科技人员,对新技术的接受能力强,并熟练地运用到生产过程中去。而且,他很善于总结经验,尤其是烘烤方面,他能根据烤房的性能和烟叶情况选择适宜的排湿期、升温期等。他烤出的烟叶成色都很好。这方面,他也是我的老师。”烟技员张晓英介绍说。
2007年,在烟草站的鼓励和支持下,蓝开棋开始探索专业化育苗之路,担任育苗专业户,每年育苗达200多亩,烟农们都抢着来买。
“要是有更多像蓝开棋这样的烟农才好呢!”庐丰烟草站站长蓝耀康感慨地说,“这些有文化、懂技术、会经营的新型烟农将是我们今后培养的目标。明年,我们计划协调村委会将水尾的烤房群出租一两座给他,因为像他这种技术的人才,实在太难得了!”
现在的蓝开棋,是大家公认的“能人”,烟农有机会都喜欢和他坐在一起交流经验,都希望他能多建几座烤房,多育些烟苗。
循环生态的产业格局
细心的蓝开棋也认识到,长年在同一片土地上种烟,化肥会导致土壤板结,种不出好的烟叶,烤不出好的产品。几经思量,他决定以种烟为主渠道,附带养猪、酿酒、种菜,形成农业生产新格局。在地里的烟叶收获后就种上地瓜、洋芋等蔬菜,养上百来头猪,建个沼气池,一百多头生猪排泄物产生的沼气足够他酿酒一天到晚所需燃气,沼渣代替化肥回施到田地里提高土壤肥力。而对付十几亩的烟叶,蓝开棋也有自己的一套,他请了两个村民专门负责为他种烟,种烟期间每月定时发放工资,他负责教他们技术,“他是一个非常有计划的人,他们夫妇基本上是不下地干活的,更多的是管理,我们俩是他的固定工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还会请更多人,所以,外人累死累活的十几亩烟叶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不过,就算是小菜一碟,2005年前,蓝开棋也没有想要再扩大规模,因为向来注重生活质量的他并不想扩大规模而使得全家人陷入操劳的困境。他非常满足于这种格局,上半年种上十来亩烟,有专人管理,养上一百来头猪,有人把饲料送到家,酿上几坛客家米酒,由沼气池不断供应的燃气。下半年在自家房前屋后的菜地上种几亩蔬菜,再多养几十头猪,也可以有个好收成。蓝开棋一直说自己的运气很好,酒卖的不错,猪养的不错,烟也种的不错,每年种植的时兴蔬菜还都能赶上好价钱。“这是循环生态的产业格局。”蓝开棋很为自己的产业格局得意。
2005年,烟草公司开始大规模的建设烟基工程,大大提高了防御能力,降低烟农的种烟风险,减轻了烟农种烟的强度。这些,蓝开棋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在一番比较后,考虑到酿酒基本每天半夜都要起来观察火候,太过于辛苦。生猪养殖风险也大,而且对环境污染也大,蓝开棋决定还是要进一步扩大种烟。2009年,蓝开棋的种植面积扩大到了20亩。$page$
“现在烟草公司的政策和服务好,烟田基础设施建设不断完善,现代烟草农业进程不断加快,而且还提供其产前、产中、产后全过程的专业化服务,种烟的效益不断提高,所以一定要把烟好好种下去。”蓝开棋坦言。
如今,蓝开棋在村民中有很高的威信,他不像是一个烟农,更像是一个会经营、懂管理、有市场意识的商人,行走在种烟致富的道路上。
农村里的城里人
富裕后的蓝开棋,生活品质也在不断提升。三个女儿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人,他也当了外祖父,二女儿现在读大学了,三女儿也刚刚参加完高考。2009年,蓝开棋新购置了一辆车。不想做饭的时候,他便和老伴开着车去镇里“下馆子”,然后去集镇上,到老朋友的店铺里泡泡茶、聊聊天。
蓝开棋告诉记者,他给自己定了个计划,那就是要用有生之年,带着家人走遍全国的各大风景区。每年烟叶收购结束后,蓝开棋就开始了他的长达十天半个月的幸福之旅。2008年,他重返了那个他曾经挥汗如雨的大都市深圳。2009年,他去了云南。今年,他说,他要去上海看看世博,去感受下这个浓缩的文化与科技国际大舞台。蓝开琪说,其实他最想去的地方是内蒙古呼伦贝尔大草原,置身于美丽的蓝天白云、绿草茵茵下的茫茫无际牧场,令人心胸豁然。
很多人都说蓝开棋是“农村里的城里人”,对于这一说法,蓝开棋笑着调侃说,“我觉得我的生活方式比城里人还好呢。可以吃到菜园里还沾着晨露的纯天然绿色蔬菜,可以住在依山傍水拥有纯天然花园的小楼,可以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的星星畅想,可以伴着夏夜“呱呱呱”的蛙鸣声入眠,最主要的是,可以到村里的家家户户串门,走到哪家都能听到一声温暖的问候。”
这就是新时代的烟农蓝开棋,用自己的力量,带领着全家人迈上幸福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