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爷爷烟筒中流逝的岁月

     作者:邓耀华

        童年时,我最爱坐在大树下看爷爷与邻居下棋。其实,我并不懂下棋,我只是喜欢看爷爷抽水筒烟。下棋时,爷爷喜欢左手握着长长的烟筒,右手执棋。每思索下一步棋时,他会掏出一撮烟丝,用拇指摁一摁,点燃烟丝,对准筒口“噗”的一声,就会听见“呼噜呼噜”的声响。这时,我总会依在筒旁,聆听着那简单而美妙的“乐曲”,好奇之心,促使我泛起歪心,想偷走爷爷的宝贝。

      机警的爷爷,绝不会让我得逞。爷爷为了转移我的好奇心,忙往烟管口轻吸一口,抬头故意喷出一圈圈烟雾,最后才安心地搁下棋子。当烟雾冉冉升起时,正是我最高兴的时候,因为我最爱用双手拍破爷爷的烟圈。烟圈散尽,我就会娇声地叫爷爷再来一口。于是,爷爷就会再吸一口,俯下身子,柔柔地吐出烟雾,目的是想我多拍破烟圈,多露出天真的笑容。这一个细节,伴我渡过了快乐的童年,而爷爷常因逗我快乐,经常在棋盘上输棋,被讥讽为“棋盲”。我深知爷爷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可是当他见到我拍破烟圈时的快乐,他的笑容比赢棋还高兴。

      到我念大学以后,再不能天天看爷爷下棋,爷爷没有我这个“包袱”,我想棋技必然会进步不少,谁料他还是经常输棋。这让我十分惊讶,因为我晓知爷爷其实棋技相当了得。

      直到有一次,我不打招呼偷偷回来,才戳穿这个谜。那天,我远远就看到爷爷在树下与人下棋,我悄悄钻进人群,只见爷爷一如往昔,左手握烟筒,右手执棋,不时往筒口一吸,吐出烟雾。就在这一刻,我发现爷爷走错了一步棋,那是懂得下棋的人决不会犯的错误。我正狐疑着,猛转头一看,惊愕万分,只见爷爷正看着烟圈冉冉升起,又把棋子放错了。后来,我方明白,爷爷常常惦记我,每当他抽烟吐出烟圈时,就想起我拍破烟圈的情景,所以常常输棋。

      转眼,我已经出来工作,而爷爷已经爬满白发,眼睛变得模糊。夜里常听到爷爷痛苦的咳嗽声,眼见爷爷日渐消瘦,我们开始劝爷爷戒烟,可是爷爷坚决不愿意。迫于无奈,我只好把爷爷的烟筒埋藏起来。没有了烟筒,爷爷烟瘾来时,不得不用纸卷起烟叶,点燃,重吸一口,再一口,最后他自动丢弃。我笑了,就这样,爷爷成功戒了烟。
     
      然而,在一个下着绵绵细雨的春天,爷爷安然离去。当父亲告诉我这个消息后,我连忙冒雨跑回家,眼睛里塞满痛苦的泪水。

      岁月流逝,爷爷的烟筒我再不想藏起来,而是把它挂在我的房间里。在我想念爷爷的时候,总会把它拥在怀里。



    编辑: 范天使 更新时间:2010-8-18 10: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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