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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开花

来源:东方烟草报

作者:张蕾

更新:2017-06-13

进入六月,村庄飘荡着特殊的香气。新鲜的麦香,萦绕着整个村子,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儿。草木苏醒过来的清香,野花飞扬起来的芳香,交汇在村庄上空,又飘至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这时节,土豆正开着花,洁白的小碎花白帆一样点点漂浮在绿色的波浪之上。菜畦里一片碧绿,瓜瓜豆豆已经很有些样子了。每家每户,房前屋后,除了层层叠叠金黄的麦田,分割有致的菜地,定是有一片马铃薯地的。马铃薯,乡下唤之洋芋、土豆。

在村庄,农人们对土豆情有独钟。小时候,听母亲反复讲过以红薯、土豆、野菜果腹的往事。土豆之于农家,是一年四季不断的主菜。播种,出苗,长叶,开花,结果,一个完完整整的生长过程。土豆收获,无论是切丝还是炒片,怎么都不腻烦。到了秋冬,农家主妇会将其储存在避光的角落,不让它见光生芽,一直到来年初夏接上新。

勤劳的奶奶就很擅长这些。有一年夏天,回到老家小院。红日如火球高悬,蝉鸣嘶嘶不止,奶奶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颈上搭条白汗巾,正在刀案上切土豆。只见她面前摆条长板凳,上面端放着一只巨大的竹匾,匾里盛放着切好的土豆片,远看黄澄澄的一片。夏日天气如蒸笼,奶奶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汗水从脸上淌下,浸湿了白汗巾。“要赶着好晴天,一下雨回潮土豆就会发黑,没了看相。”奶奶手里忙着,嘴里唠叨着。

奶奶将一个个竹匾搬到院子里。烈日当空,土豆片在几个好睛天之后就会变得坚硬如铁,晶莹透明。奶奶一手好刀工,切出的土豆片厚薄均匀,大小如硬币,晒干后亮闪闪的。晒好的土豆片热油炸过后,会变成餐桌上的一道下酒菜,也是小孩子们极为喜爱的一道零食。

土豆是奶奶活到老种到老的一种庄稼。童年的记忆里,每年腊月二十九,全家十几口人,除了在大后方主厨的奶奶,大人们都在屋后播种土豆。白胡子的爷爷站在田畈当总指挥,一脸严肃庄重,其他人组织有序,自动分为两人一组,一个掏窝,一个丢种、丢粪。灰白的天空下,大地空旷萧索,“点土豆”作为一年中最早的农事,在土地里埋下希望的种子。

山里昼夜温差起伏,土豆生长缓慢。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经过五六个节气的铺排,土豆秧才长成气候。土豆秧的绿是墨绿,它天生不是让人观赏的,一幅平凡资质。秧苗刚破土时尤其可怜,稀稀拉拉无精打采的模样,无可遮掩的黄土地看上去贫瘠而焦渴,赫然暴露其粗砺。然而土豆是极耐得住干贫瘠和焦渴的,只要置身于大地的怀抱,就会不紧不慢徐徐生长。它的秧苗在地面长高、拔节,果实也在地下潜滋暗长。不知不觉,绿油油的秧苗已是密密匝匝,像一床墨绿的被子,将黄土地盖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一阵风来,土豆秧微微颤抖,你扶我倾,一幅团结互助模样,一致抵御着大自然的疾风骤雨。这样一块土地,是无需人们费太多心思的。点上种子,静待丰收,是很美妙的事情。

五月的一个清晨,一眼看见土豆开花了,很是令人惊喜。土豆田里绿波荡漾,露珠颤悠悠挂在叶稍,金钟似的小白花时隐时现。每一朵白花瓣里藏着黄芯,细弱而清秀。先前以为土豆是不开花的,知道它是庄稼,便只看重了它的果实。

所有悉心培育过这种庄稼的人,看见土豆开花,当是别样地亲切和欣慰了。土豆开完花,离丰收就不远了。

我勤劳的奶奶,将要一个人收割一大片土豆地。然后,周而复始,做一辈子也没做完的,与土豆有关的事……

村庄里,飘荡着土豆花的芬芳。

编辑:范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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