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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花

来源:国家烟草专卖局网站

作者:黄宇

更新:2017-07-04

今年天气暖了一些后燕子从北方搬回来,落脚在屋梁的燕架上。还是去年那两只,绕着架子飞进飞出,叽叽喳喳,不知在唱着什么。燕架是爷爷用木头做的,雕了花。燕架上是一定要有雕花的。  

从我记事起,爷爷就喜欢和木头打交道,他是木工出身,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做木活,后来又转到钳工,参与铁件的制作,最出名的是制作了红塔山上红塔的五角星(于改建时拆除)。  

我上小学的时候爷爷正好退休,赋闲在家的爷爷开始试着用木头为朴素的老屋添些小装饰。那时候,每周回一次老家的我,最期待的就是在爷爷的带领下围着老屋探查,看看哪个角落又开出了新的木雕花。有时候是客厅顶上细叶卷木兰花的薄木吊片,有时候是窗户四角藏着葫芦的叶片角花,还有时候是框住屋门的细长细长的雕花木线。

爷爷见我喜欢这些木雕花,便装饰得更加卖力了,老屋也渐渐变得精致漂亮。  

暑假最开心的就是和爷爷一老一小坐在客厅,一边看着武侠电视剧一边讨论武功招式。看李寻欢例不虚发,看杨过挥着玄铁重剑大败裘千仞,看段誉用六脉神剑把慕容复打得披头散发。看到热血沸腾,便挥舞着爷爷为我做的那把剑柄有雕花的木剑出门,“仗剑走天涯”一圈,不到吃饭不回来。而木剑的细节我至今记忆犹新,平直细长的剑身不知打磨了多少次,雕花的剑柄护手每一面图案都不一样,剑柄尾端还系上了从挂画一端剪下来的黄色长穗,为此还被奶奶念叨了好久。  

玩累了,便到了吃饭的时候,蒸剁肉是一定有的,爷爷把它剁得又细又瘦,不加姜末,是专门为我做的。我那时候很瘦,爷爷每次都要看着我把整整一小碗剁肉吃完才会高兴的点点头。  

后来我去外地上学,爷爷因为身体原因,做的雕花就渐渐少了,大部分时间是坐在客厅看我俩最喜欢的武侠剧,看到杨过从古天乐换成黄晓明又换成了不知道名字的小男星。  

就这么坐着坐着,偶尔飞回的燕子穿过身旁,也都毫无知觉。  

终于有一年,这一年阳光明媚,燕子提前飞回了燕架,爷爷站起来,缓慢地转身,用手抚摸着门上的雕花木线向漆黑的屋门走去。  

雕花木线沿着门框切掉了屋里的阴影,切的整整齐齐,切出一条界线。  

爷爷迈过去的时候,就消失了。

后来,我很少看武侠剧了,每次吃的蒸剁肉也都有姜末。偶尔回老家,我只会看着满屋的木雕花思念人,再没了探查的欲望。

谨以此文纪念亲爱的爷爷

2017年3月

编辑:范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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