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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来源:东方烟草报

作者:于姜涛

更新:2017-08-15

毕业后到了南方工作,回北方老家便少了。打电话时,母亲常常小心翼翼地抱怨一下我工作地点离家太远,然后又安慰我说:“你工作忙,不用记挂着我和你爸爸,我们都好着呢!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这几年,我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回老家次数更少了。母亲在电话中又说:“你现在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回来趟不容易,你们都好好的就行。”

其实我心里清楚,母亲有多想念我们。回老家次数少,是因为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或许我对母亲的想念,比母亲对我们的少太多了。

工作十年,正是实心用事的时候,然而,由于一些原因,我的岗位有了变动,工作也进入了瓶颈期。妻子跟母亲打电话时,无意中让母亲知道了这件事。随后,母亲打电话来,说想孩子们了,刚好现在放暑假,让我带孩子们回老家住几天。我犹豫着,母亲又说:“你姥姥年前去世了,春节后没多久你爷爷也去世了,你回来祭拜一下他们吧!”听到这儿,我心里一阵难受,第二天就订了机票。

由南向北,奔波一路,终于到家。熟悉的家门口处,父亲和母亲早早在那里等着了,我看到他们花白的头发和晒得黝黑的脸,忍不住轻声责备说:“不是早就不让你们种那么多地了嘛,怎么还晒成这样?”父亲憨笑着说:“你妈知道你爱喝绿豆粥,就自己辟了一块地专门种绿豆。谁知碰上天旱,你妈就天天下午推着两桶水去地里浇水,我都拗不过她。”母亲也学着用普通话的腔调笑着说:“晒晒更健康嘛!”我摸着母亲的胳膊,忍不住一阵心疼。

孩子们进了院子,忽然欢呼雀跃起来。原来是父亲知道小家伙们喜欢玩泥沙,特地去买了一车海沙,堆在院子里,连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工具都准备好了。我说:“我们也就回来住几天,何必准备这么多东西?”母亲笑嗔道:“毛毛和宝宝玩得高兴就行了嘛!”

接下来的几天,父亲和母亲便忙了起来,忙着带孩子们变着花样玩,去果园摘苹果剪葡萄;忙着给我们做各种家乡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做一遍,还老是问味道如何,生怕咸了淡了不合我们的口味;又忙着给我们置买各种准备带回去的家乡特产。我拦着不让他们买那么多,母亲总是说:“你那边有那么多同事和朋友,多带点回去,给大家都尝尝。”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回程的前一晚,母亲哄着孩子们早早睡下,父亲沏了一壶崂山绿茶,跟我坐在院子里闲聊。北方农村的夜里万籁俱寂,猎户座还像十年前那么明亮,老杨树在风中还是那样神秘。说了一会儿家长里短后,母亲看着我,叫着我的乳名,柔声说:“你工作的事,我和你爸也不太懂,听阿华说了一些,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从小到大,一路走得太顺了,从上学到工作,没遇到什么坎儿。谁一辈子不经过点事?你看那些干成事业的,谁能一帆风顺?你不是喜欢看书、写东西嘛,这好着嘞!多看书,写些东西,让心定下来,路才走得更踏实。”父亲也沉声说:“一家人都好好的,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默默听着,看着母亲消瘦的脸庞,心想这段时间因为我的事,又不知让她有多少个夜晚不能安枕。想到这里,心里后悔让他们知道,接着又是一阵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雇了一辆车,送我们到机场。准备过安检的那一刻,孩子们跟父亲和母亲齐声说:“爷爷奶奶再见!”母亲看着我们,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孩子们还在前面无忧无虑地嬉闹着,我慌忙低声安慰母亲,父亲也小声责备她说:“你别这样,又该让孩子心里记挂着了。”母亲硬挤出一丝笑容,边抹眼眶边说:“没事没事,你过去吧,看好孩子。”我一边应着,一边挥挥手,强忍着留在眼眶里的泪水不要流下来,赶忙转身过了安检。

飞机在青岛上空爬升,一边是大海,一边是陆地。看着窗外这辽阔的北方大地,心里豁然开朗,远方也变得清晰起来。所有的感情,都跟思念有关。家,不只是你身心疲惫时,想让自己好好睡一觉的房子,更是夜深人静时,能给你温暖力量的那些人。

编辑:范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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