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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需要仪式感

来源:延平区局

作者:吴香水

更新:2017-12-28

伴着元旦的锣鼓声,春节的背影也越来越清晰。春节,这是长大后才知道的名词,似乎就在知道其为春节后,便感觉这真只是个节日而已,再也没有小时候过年的感觉了。

小时候,这是个让我一提起便会湿润眼眶、鼻尖酸涩的词。也许,儿时的好多回忆已变得渐渐模糊,但那些关于儿时过年的记忆碎片却随着岁月的沉淀越发清晰,也许因为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才那么珍贵,每一个关于儿时过年的符号都能牵动我藏在内心最深的地带。此刻,含着泪,哽着咽,回忆那些烙在心底的童“年”。那些可能有新衣服穿、肯定有好吃的年,那些有父亲把我扛在肩上去看龙灯的年,那些跟在母亲身边一起置办各种年货的年。

年货,绝对是过年的重中之重,每当快过年总会听到一句熟悉的话“年难过,年年过,关键看有多少货”,这个货不单指年货,还代表着这一家人这一年的收成,有多少盈余。年货的多少、年货的丰厚,还会让人看到这一家人的人品。在那个物资匮乏、生活极度贫穷的年代,大人怕过年,小孩子盼过年,盼着那些一年到头难得可以吃上的美食,盼着那绝对可以无法无天而不被挨骂的大年初一,盼着那不用做任何家务可以尽情玩耍的正月里……小时候的年之所以能够那么的甜蜜,不仅因为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也不光是过年那几天的特殊待遇,更多的是来自于年前一系列为大年做准备的小节,一个个老套带着俗气的仪式。比如择日杀猪、选时除尘、祭拜灶神等,还有外出游子的归乡,家家户户的妇女们为过节而凑在一起炒瓜子、腌咸肉、熬饴糖。

饴糖也称麦芽糖,它的作用在整个过年的食品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炒米酥、芝麻花生、姜糖、爆米花团等含糖食品,都是由它这根主旋律组成。若是没有这些代表年的食品,那么可就真是一点儿年味都没有了,村上的人有句话说:“没有熬饴糖,哪有过年样儿,没有熬饴糖,年味少一半。”为何这么说呢,让我跟您分享一下饴糖的制作过程,您就会了解其中意义了。

饴糖的原料由麦芽和糯米饭组成。麦芽由麦谷生出,催麦芽是一件非常讲究的事情,盛装麦谷的器皿一定不能装过任何带咸味的东西,否则之后熬出来的糖一定会发酸。挑选麦谷也有学问,不能太圆润也不能太细长,中等身材的麦谷最好催芽。妇人们会将买回来的麦谷装到器皿中用冷水浸泡,浸上半天可以看到麦谷变大,此时将水倒出,沥干的麦谷装进用竹篾编织的篓子或小箩筐里,放到稍有温度但又不能太暖的地方进行育芽。育芽过程极其讲究,麦谷全程需要挡风避光,妇人们会在篓子的外面盖上破旧的棉衣或是实在不能用的毯子,而且还会特别选择暗色的好遮光。因为光线若是太强或被风吹到的话,长出的麦芽会显青色,这样就会直接影响糖的品质。关于温度的把控,聪明的妇人们往往会把篓子放在刚烧火做饭过的柴火灶台一角或是大锅里,利用留下的一点点余温,恰好地对麦谷进行催芽。从这天起,便开启了为过年做准备的第一战,所谓的年味也就慢慢地积累而出。

三四天左右,金黄色的小麦芽便钻出谷苞,探出小脑袋,再等个八九天,麦芽会在一寸长左右,最好的效果是麦芽间交织相错,看上去能够呈现出一个金黄色的芽巢,这样的芽最上品,直接保证糖的粘度、强度、甜度。麦芽好了以后,下一步便是更需要精工艺的酿糖环节了。

酿糖需要糯米饭,酿糖也是年货里可以开吃的第一吃。这个时候,饱吃一顿糯米饭,是我们这些满肚子馋虫的孩子们,名正言顺解馋的第一个小节。糯米饭蒸好以后,第一碗要供上神龛敬祖先,别小看这个小小的仪式,这里面有庄重、有敬畏、有孝道、有感恩。现在常常想起小时候跟随在母亲身边做过的那些敬神仪式、祭祖活动,还会有满满的感动。我之所以能够很容易对物资生活知足,之所以能够容易被感动,之所以很有幸福感,也许都是从小时候这些不经意的仪式感中而来。当今,很多人的生活总是感觉平淡无趣,也许正是因为缺乏了这些仪式感。仪式感不是追求形式、华而不实的东西,而是会让人感受到内心的富足,仪式感也会给我们带来安全感,还会给我们目标感及使命感,从而衍生出幸福感。仪式感很重要,酿糖前的仪式要拜灶神保佑能做出上好品质的糖,当然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取决于精细的工艺了。

麦芽从篓里取出来切碎、剁烂,灶堂里起火将锅烧热,然后熄灭明火加柴炭进去保温。将凉好了的糯米饭在锅里铺上紧密的一层,放入剁好的麦芽,特别要注意的是麦芽绝对不能直接接触到有余热的锅身,否则会把麦芽烫熟,影响糖的口感。放完麦芽后再盖上一层糯米饭,将麦芽全部包裹起来,盖上锅盖让其自然发酵。三四个小时后,锅里这些混合物上面会有澄清液出来,这时用干净的纱布袋分次将混合物里的汁液压榨出来,进行下一道熬糖的工作。

熬糖也非常讲究火候,开始用大火,起泡后改中火,这个过程要不断搅拌,不能烧糊,很费力。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判断糖是否熬到刚好,这个非常考验人,不能太嫩也不能太老,否则都不好用。妈妈是这方面的行家,常常被村上的人请去做指导、尝糖,我也能借光吃到比其他小伙伴更多的新鲜麦芽糖,同时收获的还有那份被邀请、受尊重的自豪感。

糖熬好了以后,会装进瓦制的宽口瓮里存放,以待做炒米等食品的时候再取出来用。在这段时间,家长会用各种方法,千告万诫叫我们不要去“偷”糖吃。但我几乎每天中午,都会有各种理由去一趟那个放了糖瓮的房间“有事”,用两只筷子咓出些麦芽糖含在嘴里,一溜烟地跑出家门,心满意足地奔跳着去学校。

儿时的过年时光是令人兴奋和充满期待的,回想这样的味道,又给了我这份久违的心境,这份美好的回忆。只有经历过,才能享受那种难以名状的温情,无法用语言传递的年味!

编辑:韩燕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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