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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梅花香

来源:东方烟草报

作者:张蕾

更新:2018-02-02

一场白雪覆盖了万物。雪后,极适合去探梅的消息。

我所在的小城因腊梅而闻名。到了冰霜相见的寒冬,梅香便升腾在小城上空,萦绕藏匿于人们的发肤之间。

每一个冬晨,我总会来到梅树下,似默守着一个不容置疑的约定。那几株梅,立在河边的公园里。去单位上班时,我总是绕道而行,脚步轻轻地来到它的身边。在快要接近它的那一时刻,我会将脚步放得格外轻缓,心里屏着一口气,生怕惊扰到它们。这是清晨时分,梅的蕾和朵儿们或许还在恬静的梦乡中,就连梅桩,也显得那么端庄,愈发让人怀了虔诚膜拜之心。不远不近地端详几秒钟后,我会放松呼吸,微仰着脸,面带微笑,凝视一朵正在绽开的梅花。这时,我感到自己与梅无限地贴近。

那朵梅花,就在我的注视下缓缓打开。鹅黄色的花瓣儿层层叠叠,带点儿磨砂质地的透明,簇拥着八支淡黄的花芯子。花瓣将开未开或半开,有些羞涩地轻覆着花蕊,就像是一只玲珑剔透的小灯笼。一株梅树上,乱枝横斜,疏花点点,好似挂了一树这样的小黄灯笼。

对于花草,我总是自觉地保持着一份怜惜和珍爱。虽然极向往汪曾祺先生笔下雪天折梅、赏梅的意境,但却不会出手去攀折公园里的梅花。汪先生折的是自家院子里的梅,我并没有这样的院子,也不会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一枝梅。当那淡黄色的小灯笼一次次照亮我的眼睛时,我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它,将脸凑得更近,直到鼻尖挨着那玉脂一般的花瓣。那凉透而柔腻的感觉就这样留在了我的皮肤上,烙印般,不能拭去,更不能忘却。而自“灯笼”里散发出的香味,一缕缕,一丝丝,幽幽钻入鼻息,沁入肺腑。我想,“沁人心脾”这个词,用于梅香,有过之而无不及。

早晨的时光不允许我长时间逗留。我最后要做的,是在一朵梅花前再做一次深呼吸,接着伸出手指去轻抚它的花瓣。我知道,我再一次将梅香摄入了心魂,在呼吸吞吐间,完成了清与浊的置换。而我捻花的手指,必也存下梅的芬芳。我将用这挟带着自然界香味的手,开始新一天的劳作,拂去桌前昨日的灰尘,在电脑前写下崭新的文字;我将用这留着特殊香味的手,抚摸我8岁女儿花瓣般粉嫩的面颊;我将用这散发温情香味的手,为家人做一顿干净简单又不失可口的饭菜。这样一想,我这双已在岁月风霜中渐渐粗糙老去的手,竟庄严地生出了幸福和感动。

天上的雪还在飘,小路两侧,两株腊梅一左一右竞相怒放,一时分不出高低。而雪已经浅浅地覆盖了地上的杂草,那些曾在冬阳下隐隐泛青的野草此时进入了漫长的静默。雪花也飘落在梅枝上,或许今夜就会为梅花造一间晶莹玲珑的屋子,以冰为柱,以雪为瓦。

我说不清在每一个冬晨与梅相约的缘由了。但我知道,穿行在腊梅相间的幽静小路上,头上若有若无地飘着梅花瓣似的雪花,心里极安静、极富足。此时缓慢踱步的我,大约正在脑中编织着一图景:我,一个院子,一扇窗,一株梅,一起安静地生活……

编辑:范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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