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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童谣

来源:东方烟草报

作者:林彬福

更新:2018-03-06

“排排坐,唱山歌,爷打鼓子涯打锣,新妇灶背炒田螺。田螺谷,刺到家官脚,家官呀呀呀,新妇哈哈笑。”一听到这耳熟能详的福建永定客家童谣,就知道是母亲在哄徐福记和小骨头两姐弟吃饭了。家里的两个小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每到饭点,母亲总会边哼唱童谣边给他们喂饭,而这时候的他们都会乖乖地坐着边听歌谣边开心地吃饭。好一幅三代同堂和谐的画面!

有那么一类文字,只要一开口读,就会不自觉地唱起来,不信,你就试试看:“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没错吧?这些简单、优美、朗朗上口的儿歌,曾经伴随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童年,已经深深铭刻在我们的记忆中,只要轻轻一触碰,就会勾起流水般的记忆。如果遇到用乡音哼唱的古老歌谣,那将是一种遥远又亲切的呼唤,它来自生命,来自文化。

方言是一种“地域的神味”。乡音童谣总是温暖的,无论它以何等朴素的文字、浅疏的内容、单调的音符出现。它是陪伴,是慰藉,是回忆,是乡人们心底最柔软的同一首歌。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外婆在耳边哼唱的歌谣,给了我童年最美好的时光。

“月光光,骑白马,过莲塘,我到阿嫁家歇一晚。屋溜水,吊线线,我是阿嫁心尖尖……”阿嫁,就是外婆,客家话。阿嫁那里无疑是一处温暖的港湾,让人充满向往。从下埂头到上埂头,中间隔着二三公里路,小时候母亲抱着我去,稍大点我就自己走着去了。“鸭儿乖乖,走路拐拐;阿媚(妈妈,客家话)不来,阿嫁来接。”阿嫁每每见到我,老远就张开两臂小跑过来,搂住我又是亲又是唤,还要背到背上摇晃——“背驮驮,送给阿嫁;阿嫁不要,往河里一撂……”这时她身子故意一歪,惹得我咯咯笑个不停。

乡村的夏夜,静谧和谐。我好动,太闹腾,经常会听到阿嫁佯装生气地呵斥:“格个小把戏哟费得伤心哦,过来,阿嫁港故事横听。”阿嫁和我一起把竹凳和凉椅搬到屋外,我躺在凉椅上,阿嫁坐在竹凳上,她给我摇着蒲扇,轻声哼唱:“龙眼鸡,嘴威威,擎碗砾,过漳溪。漳溪人,作大福,偷人一只黄鸡公。赶下山,山无路;走上树,树无杈。跌落深岩下,皮做皮,骨做骨,担过牛骨换猪骨。猪骨香,换子姜;子姜辣,接铙钹;铙钹响,换顶党;顶党乌,换鹧鸪;鹧鸪哗哗啼,满姑学做鞋。”这是阿嫁最爱给我哼唱的一首童谣,她告诉我,小孩子们自行交换物品是一件快乐的事儿。彼时彼刻,虫儿低吟浅唱,月亮在一片片薄云里穿行。

无论是未曾上过学的外婆,还是只有高中文化的母亲,童谣是她们从上一辈老人那里学来用以哄孩子的。对于我和我的两个小孩子来说,客家童谣以丰富的内容和朗朗上口的韵律,满足着幼时探知自然的好奇心,是对我们人生的启蒙。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一地方言凝聚一地情。没有乡音,无以慰藉乡愁;没有乡音,无以传承文化。我的两个孩子,远离了当初我生活的讲方言土语的故乡,在到处讲普通话的城市中生长,但我坚持教他们学说客家话,因为客家话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一种语言,更是一首美妙动听的歌,它有根、有源,有依恋、有寄托。

编辑:范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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