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期末考，小妞语数两科都没能拿100分。老公嘴里说不要给孩子加压力，心里却难免留着疙瘩，逮着机会就想说道说道，恨不得小妞一夜之间明白什么叫“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机会终于来了。

    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到永辉超市购物，出口处那个女服务员让我们仨一起眼前一亮——眉如春山，眼含秋水，脸蛋瓜子白里透红，红里透粉。

    回家路上，老公问小妞：“可可，门口那个姐姐漂亮不漂亮？”

    “我没注意。”小妞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公急了：“你怎么没注意，刚才不是盯着人家看吗？你看那个姐姐漂亮不漂亮？”

    可可反唇相讥：“我就是没注意。我觉得天底下的女人就属我妈最漂亮，你不觉得吗？”

    老公汗：“这跟你妈有什么关系，我是问那个姐姐漂不漂亮……”

    可可微笑：“天底下女人我妈最漂亮，你管那个姐姐漂不漂亮干嘛。”

    老公语塞，缓过一口气又道：“我是说，你知道那个漂亮姐姐为什么要站在门口？”

    可可撇了撇嘴：“臭美呗！”

    老公愕然：“臭美？？！！”

    可可：“是啊，站在门口想炫耀自己很漂亮，那不是臭美吗？”

    老公暴汗：“臭美……她就为了臭美站门口，不用吃喝啊？”

    可可：“谁说她不吃喝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去吃饭了。”

    老公：“她用什么吃饭？”

    可可：“嘴巴啊，人都是用嘴巴吃饭的。”

    老公嘴角微微抽搐，努力镇定自己后说：“她哪来的钱吃饭？”

    可可：“她丈夫赚的钱啊。”

    老公脸上爬了几条黑线：“她丈夫赚钱？……你怎么知道她有丈夫？”

    可可转头看了她老爸一眼，语重心长地说：“爸爸，做人不能光想自己啊，也要想想别人。你看那个姐姐漂亮，怎么不想我妈才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呢？”

    太经典了，我笑，我暴笑，我狂笑。

    老公极度郁闷地暴走。过了N分钟，他终于平静下来，不肯死心地再接再厉：“好，你妈最漂亮。那你说那个姐姐为什么站门口？”

    可可翻了个白眼，以一副“你是白痴”的口吻说：“她臭美呗！”

    怎么又绕回来了！老公耐着性子：“你不是说她不漂亮，那她臭美啥？”

    “我觉得她不漂亮，不妨碍她觉得自己漂亮吧。”可可漫不经心地说。

    经典……绝对是经典……我再度暴笑。

    老公恨恨地瞪我一眼，转头继续攻坚：“她要臭美站门口干嘛？”

    “那儿比较壮观，别的地方没那么壮观。”

    这下连我都晕了：“壮观？”

    “是啊，超市里出门的人都看她，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也都可以看到她，这么多人可以看到，不是壮观是什么？”

    我哑然。可可继续对着她爸大放厥词：“要是我妈站那儿，超市里的人就光出门不进门了，路上的人也都不会走了，全停下来看我妈……”

    老公一阵恶寒，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看看已经到家门口，他决定偃旗息鼓，结束这场已经离题万里的思想政治教育：“算了，不说了。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呢，原来是个傻瓜。连人家站门口干嘛都不懂。”

    “谁说我不懂了，她是超市的服务员，站门口不就是在工作赚钱吗？”小妞嗤之以鼻。

    “你……”老公气结，“那你刚才说那么多有的没有的……什么臭美……”

    可可狡黠一笑：“哦，我那不是逗着你玩吗？！”

    砰的一声，老公手里拎的两大包食品成为自由落体，与地板作亲密接触。